No. 269111/09/25
文/傅明蔚
圖/臺北市政府文化局

陳義芝與趨勢教育基金會合作經典文學劇場,吸引觀眾親近古典。
詩是蘊含音樂的文字,音樂是富有律動的詩,詩樂同源,映照出2022年第26屆臺北文化獎兩位得主相似的藝術關懷與人文精神。陳義芝是臺灣當代最具代表性的學者詩人,瞿春泉則是享譽華人樂壇的國樂大師,臺北這座城市是他們長年駐居的家,也是提供他們豐沛創作動能的文化基地。
公園 咖啡 致故人
陳義芝早年會帶著孩子到中研院附近的胡適公園,向胡爺爺致敬,致敬這位白話文新詩的老祖宗,亦曾寫下《致胡適》詩作:「想告訴您:南港離我上班處不遠/路燈亮了以後,請⋯⋯」他凝望歷史,期待與故人相談。就如同楊牧給他的文學啟示,楊牧曾言:「我不跟同代的人比」,意思是要跟陶淵明、李白、杜甫,甚至西方的艾略特、葉慈、里爾克比較,表示文學不侷限於一時一地,可跨越時空、沒有界線的特性,反之,若文學創作有所限制,則有時而盡。因此,陳義芝總是窮盡一切方法,讓文學傳播出去,他倡議「臺北公車詩」,讓市民在通勤時享受文學帶來的片刻寧靜與美好,他與趨勢教育基金會合作「經典文學劇場」,吸引各世代的觀眾親近古典;他要當文化的蜜蜂和蝴蝶,以傳播種子,也要當文學的小鳥兒,在未來的樹上結巢。
瞿春泉也喜歡臺北的公園,住家附近的大安森林公園,是每日都要和狗狗散步溜達的好去處,公園周遭大街小巷裡的咖啡廳,更是他創作的秘密基地,炎炎夏日,躲進一間老屋改裝的咖啡廳裡譜曲,最是愜意。房子外面看似古樸陳舊,內裡卻洋溢著新的文化氣息,老屋咖啡與現代國樂何其相像!瞿春泉在此用五線譜寫下傳統音樂,對應於老花窗前飄散的醇厚咖啡香,都是一種奠基於傳統的創新。這種舊瓶裝新酒的文化氛圍,呼應著上世紀國樂前輩們的實踐理念,瞿春泉認為他們擁有深厚的傳統音樂底蘊,精選民間素材,加入西方音樂技法,既保留了古曲的精神,又讓樂曲變得豐富且有新意。如此有說服力的國樂作品,是瞿春泉一生的追求,也是年過80的他給年輕國樂學子的期勉,願後進們莫忘傳統。

在舊瓶裝新酒的文化氛圍裡,老屋咖啡與現代國樂何其相像。

文學不只是遊戲、趣味的東西,還可以有更大的承擔。
文化薈萃的京華碼頭
對陳義芝而言,臺北宛如古代的長安,士子匯聚、文化薈萃;他於1975年北上定居,歷任復興中學教師、聯合報編輯、臺師大教授,臺北是他成家立業的城市。近半個世紀,他看過仁愛路兩旁都是稻田的風光、師大附近矮房子比鄰的街景,走過滿是爛泥巴的興隆路,人生和臺北市容一起成長,造就一方繁華的人文中心,他自述:「臺北讓我覺得自己變成比較有用的」。陳義芝在戒嚴時代進入聯合報,擔任副刊編輯,當時的報紙只有三大張,他笑稱:「 新 聞 沒 什 麼 好 看 的 , 大 家 都 看 副刊!」那是臺灣報業的盛世、副刊的黃金年代,文學、史學、哲學思想在此匯集交流,不僅帶入外國思想,更衝撞著現實。進入報業,陳義芝宛如進入了「京華碼頭」,與瘂弦、洛夫、余英時、余光中、高陽、三毛⋯⋯這些文學史上重要的人物通信、結識或合作。在報社接觸到政治、文化界的高層,讓他的眼界拉高了,更開始理解,文學不只是遊戲、趣味的東西,還可以有更大的承擔。
瞿春泉的人生閱歷則大不相同,50歲中壯年時告別了生長及成名之地上海,轉往海外樂團發展,先受聘於新加坡華樂團,1999年接任實驗國樂團(現臺灣國樂團)專任指揮,正式定居臺北。2013年接任臺北市立國樂團首席指揮,將歲月淬鍊的音樂經驗與智慧都留在了這裡,用一場又一場的音樂會豐富城市生活美學,譜寫一首又一首的作品發掘臺灣之美。瞿春泉近期創作的笙協奏曲《排灣神話》,便是取材臺灣原住民的神話故事,全曲分為〈泉水精靈〉、〈天神玩球〉、〈蛇妖戲弄〉三段。為此,他還特地到住家附近的臺北市立圖書館查找資料,便利的環境,讓他的創作更為順遂,完成了一首旋律優美、具有記憶點的佳作。面對音樂家的貢獻,這塊土地也以溫馨舒適的居住環境回報,長年茹素的瞿春泉,在臺北更是如魚得水,吃得健康、活得自在,自然能產出更多音樂作品回饋社會。
無論是集寫作、編輯、教學於一身的陳義芝,或是致力於指揮與作曲的瞿春泉,藝術家引領著文化潮流,並用生命演示著文學與音樂給予人們的力量;另一方面他們也如常人一般,過著平凡的臺北生活,或許在公園的大樹下、轉角的咖啡廳,你我都有機會與大師擦肩而過,並和他們一樣,總能在平凡中找到一點不平凡,化成創作的靈感,繼而在未來的樹上結巢,安頓心靈。

瞿春泉願年輕國樂學子們莫忘傳統,創作出具有說服力的作品。
▍第26屆 臺北文化獎 分享講座
時間|10月16日(日) 15:00-16:30 瞿春泉
地點:市長官邸藝文沙龍( 臺北市中正區徐州路46號)
10月30日(日) 15:00-16:30 陳義芝
地點:紀州庵文學森林( 臺北市中正區同安路107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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