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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期專題

共築我橋 臺北文化獎特別報導

發布日期:2020-09-25

文─洪子薇
圖─台北首督芭蕾舞團、張正傑、龔書章、王文姬

共築我橋

共築我橋

第廿四屆的臺北文化獎,由台北首督芭蕾舞團、大提琴家張正傑、建築師龔書章、「寶島歌王」文夏獲得。在四位得獎者多年的努力下,不同的思潮、不同的族群、不同的世代一一串連,交織成臺灣社會今日多元薈萃的樣貌。

摹繪當代的足尖:台北首督芭蕾舞團

台北首督芭蕾舞團╱舞者時雅玲

台北首督芭蕾舞團╱舞者時雅玲

作為臺灣經營時間最長的芭蕾舞團,1989年成團的台北首督芭蕾舞團在創團第二年、由徐進豐接替陶麗裕擔任團長開始,便立定了轉向職業舞團模式營運、堅持編創新作兩大目標。

自九零年代起,台北首督芭蕾舞團所推出的舞作,始終維持著古典與現代並行的雙軌思考,既有如《孟德爾頌三人舞》、《蕭邦五人舞》般闡釋古典樂的抽象舞蹈,也有描述臺灣民間信仰的《雕刻師與神像》、融入阿美族舞蹈的《高山印象》等鎔鑄在地文化的新變之作。

這樣的製作方針,一方面是為了讓觀眾能跳脫刻板印象、完整地認識芭蕾舞的樣貌與各種可能性;另一方面,古典芭蕾「舞劇」形式的敘事性,也成為藝術家描繪社會、反思時代的最佳載體。

早在1979年,徐進豐就讀大四時,就曾因臺灣與美國斷交的震撼而編出第一支舞作〈尾生守信〉;舞團成立之後每年固定推出的新作公演,更處處可見舞團對社會的強烈關注,如探討環保議題的〈悲泣的地球〉(1997)、了解自我至困境中覺醒的〈鳥籠〉(2003)、期盼兩岸和平的反戰作品〈郵差〉(2005)、諷刺媒體腥羶色歪風的〈媒體大亨〉(2007)⋯⋯等,幾乎完整刻畫了三十年來臺灣社會脈動的變遷曲線。

融入在地靈魂的作品,也成就了臺灣芭蕾獨特的藝術性,1999年舞團首次出國至紐約公演,鮮明的文化印記一口氣得到《紐約時報》、《紐約每日新聞》、《村聲》三篇媒體專文報導;然而,相較於國際的熱烈肯定,舞團累積的八十多支舞作、近千場演出,至今在國內總共只獲得兩篇專業舞評,由此亦不難想像芭蕾藝術在臺灣的冷門、以及舞團成員憑藉熱情燃燒至今的不易。

對於舞團多年來的工作成果、以及臺灣芭蕾舞環境的變化,徐進豐始終抱持悲觀的態度。可也正是這種悲觀的能量,驅動他三十年來為芭蕾藝術辛勞奉獻,歷經資金籌措的不易、近年體力的衰退、資深團員時雅玲癌逝等困境後,依然負重前行。徐進豐說:「我怕我一放手,臺灣又回到三十年前的樣子,熱愛芭蕾的舞者們找不到地方跳舞。」在真正的句點來臨之前,懷其憂、果其行,等待下一個接棒者,這就是台北首督芭蕾舞團堅持的而立之志。

弦繫社會之心:張正傑

張正傑以金門坑道音樂節的演出表達當代的和平祈願

張正傑以金門坑道音樂節的演出表達當代的和平祈願

綜觀張正傑31年來的藝術工作,在各種打破界線的奇想背後,總能回溯到對社會的廣泛關懷、以及強烈的溝通意念。

31年前回國之初,張正傑便首創在演出前親自為觀眾導聆的作法,引起諸多節目仿效,至今已成為民眾熟悉的閱聽環節。同時,他更積極開拓古典樂與傳統文化結合的可能性。他曾邀請京劇名角朱陸豪扮演美猴王,與他共同詮釋德布西《大提琴奏鳴曲》第二樂章的〈小丑摘月〉故事;也曾促成柏林愛樂12把大提琴與歌仔戲第一苦旦廖瓊枝合作,讓淒美的臺語哭調深深懾服歐洲音樂家的心。

除了藝術的跨界,張正傑更將音樂與臺灣風土作了最具震撼力的結合。張正傑表示,太魯閣之美,讓他想起過去在阿爾卑斯山樂團演出的經驗,他花費了六年時間與管理單位協調執行細節,終於在2002年促成「太魯閣峽谷音樂節」,險峭峽谷與長春祠白瀑水霧烘托的精湛樂章,不僅創下三日內萬人觀賞的記錄,更於無形中凝聚了臺灣人的自我認同,為自己的土地與藝術深深驕傲。2009年,在紀念古寧頭戰役60週年而生的「金門坑道音樂節」中,他更以翟山坑道作為天然的音樂廳,以優美的音符傳達當代的和平祈願。

在宏觀的大敘事之外,張正傑的藝術觸角始終細緻地關懷著社會各個族群。他曾因深受電影《刺激1995》感動,從此開啟多年的監獄巡演活動;撫育女兒成長的感悟,也啟發他站在時代之先,舉辦專為110公分以下幼童演出的親子音樂會。面對監獄、病房、偏鄉、幼兒、輪椅族⋯⋯等各種群體,張正傑始終以心換心,用細膩的換位思考,創造療癒人心的藝術演出。如在監獄巡演時,他便堅持場下座位必須保持同樣規格,不能另闢豪華的長官席;當大提琴奏起悠揚的臺灣民謠,讓看似冷硬的受刑人們紛紛落淚,更有大哥感動地承諾張正傑:若是日後走跳江湖遇到麻煩,儘管來找他幫忙!

溫情觀察、大膽發想、堅定履行,張正傑以古典樂活化了臺灣社會的生命力。接下來,張正傑準備在世界疫情減緩之後,將廖瓊枝的哭調演出帶回柏林;此外,張正傑更透露,他已著手聯繫極限運動的贊助商,希望未來能籌措足夠的資金上外太空舉辦演奏會。藝術的無限可能,值得所有樂迷拭目以待。

構建臺灣的近未來:龔書章

龔書章以城市設計打造臺灣近未來的生活面貌

龔書章以城市設計打造臺灣近未來的生活面貌

身為獲獎無數的建築師,龔書章在2009年結束了自己的「原相聯合建築師事務所」後,轉而投身教職,同時也積極參與公共領域工作,在更廣闊的時空裡實踐自己的設計理念。

如2010年龔書章協助臺北市都更處提出的都市再生計畫,便跳脫了拆除老建物改建新社區的直線思考,而提出更為積極的「都市再生前進基地推動計畫」(URS, Urban Regeneration Station)。

這項計畫挖掘出如大稻埕迪化街、菸酒公賣局中山配銷處舊址⋯⋯等老街區,將之視為一個個點狀的發展基地,以其內蘊的人文特色作為觸媒,再引入適當的社群或團隊進駐經營,讓老街區的生活型態產生文化性質變,並引動周邊區域活化發展。

其後,龔書章擔任臺北市申辦「世界設計之都」、「香港城市雙年展臺北館」等城市策展人時, 更陸續提出了「社會設計Social Design」、「日常培力Urban Network Booting」等城市再生計畫。

一直以來,他總是將城市場域視為空間載體、而將各種社群工作者視為觸媒網絡,發掘如藝術設計、新創社會企業、以及非營利社會組織等團隊進駐各個基地,讓團隊和社區相互認識交流,進而串流成服務整座城市的能量網絡。十年來,當初培力的社群與團隊,許多已於臺灣各個城市整合扎根,創造出各種富含在地精神的活動,讓臺北人、乃至臺灣人的生活逐步質變,發展出當代城市近未來的新貌。

接下來,龔書章期待將第一個十年累積的人才資源,投注於各城市正在進行的「社會住宅」上。他希望將社群網絡的概念導入社會住宅計畫中,打造一個由不同社群、乃至不同社會階層混居的共生社區;藉由不同群體互助共享的機制,讓各種群體都能找到發揮價值的舞臺,最終達成弱勢脫貧、世代翻轉的效應。如臺北市的健康公宅便提供了35戶名額,邀請能提供藝術創作、法律諮詢、醫藥服務等回饋服務的青創戶入住。

龔書章表示,一個好的城市設計,展現了人們對當代、乃至於近未來生活形態的期許,文化的建構更可能改變一座城市的治理方式。在他心中,城市空間和公共場域的發展、以及族群的共榮,最終將引導臺灣成為亞洲最先進的華人公民社會。「我是一個超級樂觀的專業者,我相信我的有生之年一定看得到屬於我們的城市。」龔書章說。

飄浪之歌,文化之橋:文夏

文夏

文夏

作為縱橫臺語歌壇數十年的「寶島歌王」,文夏的演藝生涯匯集了無數的臺灣之先與臺灣之最。他推出了臺灣第一個職業流行樂團「文夏與文夏四姊妹」、購入第一輛進口敞篷車進行全臺巡演、首創將「隨片登臺」發展為異業結合的新型商演模式⋯⋯在戒嚴的年代,他甚至因遭禁歌曲高達99首、單曲封禁時間長達32年而創下了臺灣史上作品遭禁最多、禁唱時間最久的紀錄。

無論從哪方面看,文夏都堪稱最令人豔羨的天之驕子:1928年出生於臺南富商家族,五歲入唱詩班、十三歲赴日學習聲樂與作曲;就讀臺南高商時期組團寫歌,作品在廣播電臺輪播,飄揚全島;1956年第一張唱片《飄浪之女》轟動大賣,直接登頂成為歌壇天王;1962年以天價片酬首次主演臺語電影《臺北之夜》便創下臺語片最高票房紀錄,有別於當時臺語電影多用暢銷金曲當電影名稱吸引觀眾,其後續主演的電影更直接將「文夏」二字放入題名中,本人即為頂級IP。

然而,當臺語電影的榮景褪去、當文娛市場隨時代政策而變換,真正經得起歲月淘洗、長駐大眾心間的,卻是文夏始終能精確捕捉社會共情的藝術創造力。在戰後初興的年代,臺語歌壇大量翻唱東洋、西洋、乃至東南亞歌曲以供應旺盛的市場需求,文夏憑藉廣博的音樂知識選取不同樂種的特色曲目,加之以新潮編曲,配上流暢優美的白話歌詞,將紛呈的世界潮流漸次轉化為滿含臺灣在地精神的時代新聲。

他所灌錄的一千兩百首歌曲,詠唱過快車小姐、礦碳夫、行船人、理髮師、賣花姑娘⋯⋯等各種常民職業,這些花團錦簇的勞工歌曲,多半以輕快的曲調、活潑的歌詞,記錄了臺灣民眾樂觀向上的生活樣貌;描寫人生無奈的悲歌如〈黃昏的故鄉〉、〈媽媽請妳也保重〉也並不耽溺於苦痛,而是刻畫出為了美好未來而忍耐打拼的積極憧憬。

文夏光輝人生澆鑄而成的自信心靈,七十年來不斷借力給臺灣社會,鼓舞臺灣人在文化的割裂、生身的離散、艱難的時勢之下勇敢前行,直至今日,這些滿含民族情感的歌謠也依然是無數臺灣民眾面對難關時的情感依託。在得知獲獎之後,文夏說,他已開始籌畫在未來疫情退去後開演唱會,陪伴臺灣人繼續走向未來,敬請各界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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