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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期專題

歷史神話的虛構和再書寫:《虛寫邊界》的真實

發布日期:2019-02-24

文/陳朝興(聯合國教科文組織國際藝評人協會副主席)
圖/關渡美術館

虛寫邊界 展場

虛寫邊界 展場

目前在關渡美術館展出的《虛寫邊界》是策展人藤岡勇人和策展執行計晝的侯昱寬及協同策展的黃佩蔚所共同合作的展出計畫。其中包括了6位臺灣、6位日本的年經藝術家的作品。「邊界」説明了「歷史真實」的曖昧性;「虛寫」也就是試圖揭示「歷史真實的虛構」、甚至到了「神話」的地步。

也許我們也不必把歷史和文學的敘事絕對地對立起來,在後現代歷史哲學中,「虛構」雖然否定了機械性或唯科學的態度,但在後現代的多元論、多元符碼的理念下,卻賦予了歷史學家極大的創作自由,它是把「本質性」的歷史「懸置」了起來,從形式的層面去虛構和詰問;然而「真實」是「虛構」的前提和本質,我們可以說「虛構是真實的另一種書寫」,但「歷史不能成為一種神話、一種被人為所刻意確立或隱瞞的真實、甚至是一種謊言」。

以色列歷史學家哈拉瑞 (Ywal Noah Harari, 1976)在他的著作中,如《人類簡史》丶《未來簡史》中,提出了人類在認知的進化上,從野獸到扮演上帝、從智人到神人,不斷地透過「虛構書寫」的能力,包括想像的現實和謊言,進而編造故事、 神話、和宗教,甚至最終成為「歷史」,同時也透過這些虛構的「歷史」,編造了所謂的文明、族群丶和國家。如果人類的認知態度和行為來自這種虛構書寫的關聯式結構,那麼我們是否能有機會再次審視在當代脈絡下的歷史、社會、政治、 文化、經濟、甚至地理的真實的另一個「可能性 (possibility)」。這個展覽就是試圖從這種態度去重新解構、再書寫晚近臺灣和日本在共時性 (synchronicity) 結構下的現象詮釋和歷史真實各種可能性的對話。

比如中村厚子 (Atsuko Nakamara) 以「人造虛構自然」為觀點提出「自然的創造」對人類的「物理性」的體驗和感受,藉以討論當代社會中所謂「自然」的新的定位,並重新去關注人類與自然的關係及未來的可能性,其間也蘊含了人類的過去和未來在記憶中的探索。

陳飛豪的《雪溶車上的殉情事件》 (Love Suicide at Snow Melting Train) 是一部透過歷史檔案,以過去曾真實存在於臺北的「臺北新四國八十八所雪場」之女主角阿初的角度去觀看殉情故事的發生地,並以散文詩的形式配上單頻道錄影去重新書寫戰後和戰前臺北的虛構與真實。

陳亭君以油彩、畫布(151 X 151 X3.2cm) 呈現 「邊境之屋 (The Border-room) 」,透過空間中的物件、擺設、和人的痕跡、記憶、圖像,去對話或雕塑另一個「場景 (Scene)」或「境景 (mindscape)」,藉以改編、創造的重新書寫、及透過解構圖像、敘事挪用、拼貼、和想像,使內在的情感能留下注記和殘像,並用以指涉截然異樣的存在和真實的另一種可能。

陳依純用5分鐘的動態影像(moving image)去回憶臺灣在清光緒年間的歷史敘事,並透過卡通版的色彩和影像去再敘事南投林杞埔(竹山)捕快蘇阿乖將軍的剿山匪的事件。周代焌則透過複合媒材,以想像和對照不同時代人類對土地不同的使用關注,以未來風景、水平和垂直地誌(時間和空間)搜尋不同時期與區域的人類活動事件,作為反思人類和土地、人類和自然之間關係和態度的回饋。

笹川治子 (Haruko Sasakawa)以複合媒材及裝置的方式探索在政治宣傳與往昔戰爭中藝術作品對「戰爭」的呈現方式和影像鋪陳的現象,藉以作為當代和歷史陳述之間的解構。而何采柔則以一種「瞬間」的切片和迷離光影的創造來呈現一種既真實又虛構、既親密又疏離的狀態,進而形成一種「雕塑的風景和儀式」。李承亮則以複合媒材作品《路上的萬年站》呈現現實與生活中的疏離,借由他自身生活經驗的解構,創造出讓觀者得以遊移於此想像空間的另一層生活意義的再書寫笹岡由梨子 (Yuriko Sasaoka) 以錄影、聲音裝置、燈光,透過「以繪晝行動進行影像錄製」的手法,在影像中創造出如繪晝的「觸感」,結合偶戲表演,使觀者置身於一種既複雜、似曾相識又全新的經驗。久村卓以刺繡和現成物去重構「物件」的語境,山田哲平等則以聲音裝置的複合媒材重新演繹了「他者和自我」的記憶,藉以擾動歷史和真實的虛構和書寫。

在法文里histoire這個字既有「歷史」、又有「故事」兩種含義,由此可見真實和想像之間、客現敘述和主觀推測、現實和虛構之間,永遠存在著又緊張、又辯証的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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