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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期專題

晃│影─史帝夫‧麥柯里個展

發布日期:2018-02-23

文/陳昌仁(策展人)
圖/Steve McCurry

《阿富汗少女》被譽為20世紀最具代表性的照片。

《阿富汗少女》被譽為20世紀最具代表性的照片。

相攝影在數位年代的普及下,儼然已成為最重要的藝術,雖然人人幾乎皆有手機、相機,但這也曝露了許多關於視覺影像的問題,蘇珊‧桑塔格(Susan Sontag)就曾哀悼過後現代質不勝量的悲劇。人工智慧AI機器已經叩門許久,登堂入室取代工作在即,虛擬實境VR的遊戲技術也不斷逼真,原本已經疏離孤獨的人們不僅會愈來愈孤離,離自然與人性接觸愈來愈遠,個人珍貴影像經驗的泛泛化也會加深疏離無感。邇來美國藝術界流傳的一起猴子自拍肖像問題,寵物猴子奪了別人手機自拍之後紅了,肖像權到底屬於猴子主人?屬於相機主人?還是猴子本人?曾經掀起一陣熱烈討論,也加深了由攝影衍生出關於影像的諸多問題。若自認照片拍得不錯,肯定會關切攝影藝術的進況;要是自知有悔,那麼更要加緊學習關於影像藝術的思考、判斷與操作,因為影像已成為21世紀溝通表現,創造藝術最重要的媒介。

史帝夫‧麥柯里的攝影當代藝術

台北當代藝術館今年2月邀請攝影藝術家史帝夫‧麥柯里來臺舉辦個人攝影展,除了要讓大家接受攝影震撼教育、學習視覺美學的良機外,同時也有學術上的雙重意義:一方面藉由大師來訪,讓臺灣直接與全球攝影藝術界語境對話接軌,對華人攝影界有很大的啟發;另一方面藉由這次展覽,重新定位麥柯里攝影與當代藝術的關係,並開啟東西方攝影文化交流新契機。展覽名稱《晃│影─史帝夫‧麥柯里個展》以麥柯里漫遊世界街頭拍照的習慣與意象為基底,強調他喜歡東晃西晃、即興捕捉人性的各種層面及行為的深層意義,並發展出結合好奇漫遊(wander)與驚異奇觀(wonder)的標題,隱含百老匯及好萊塢的蓋希文(Gershwin)名曲《’S Wonderful》,來指涉麥柯里攝影中較少被提出討論的音樂性。

麥柯里的照片總是令人感動,最為知名的莫過於他在1984年偷渡進入與蘇聯戰爭中的阿富汗,拍攝到難民營中的一名孤兒少女,被國家地理雜誌選定為該雜誌20世紀最具代表性的一幀照片,之後更被無數書刊列為頂尖,甚至死前必看的攝影傑作。不少人看到《阿富汗少女》照片之後,主動加入世界義工組織,去幫助更多未被拍到的難民,照片有如此影響力,對於淪為無感21世紀網民的我們,可能有振聾啟聵的啟發。但能拍出全世界都認識的照片,這種機緣是可遇不可求的,接下來近40年裡,麥柯里不間斷地漫遊攝影,繼續拍出許多攝人心弦的作品,即便歷經被指控修改安排某些照片風波,仍無損其攝影藝術的價值。尼采說:「殺你不死的會讓你更強健。」更何況數位時代影像檔案修圖已是標準基本動作,更甭提攝影史上的重要巨匠,如:Robert Doisneau、Dorothea Lange,包括麥柯里少年時代偶像Brian Brake,都曾安排攝影並修圖。其實用影像說故事時,經過安排修改的照片往往更接近心目中的真實。這次麥柯里來臺除了展出歷年經典名作外,還加上去年特地先遣來臺拍攝具有臺灣代表性的照片,那麼我們從中能學到什麼寶貴的經驗與啟發呢?

透過攝影揭開隱藏在背後的故事

史帝夫‧麥柯里作品《喀布爾》。

史帝夫‧麥柯里作品《喀布爾》。

好照片令人過目難忘,把生命的軌跡、生活的經驗賦予形象,並形塑記憶的結構,經典攝影作品甚至能把歷史衝突以影像表達。從《阿富汗少女》及許多作品中可以看到,麥柯里無疑掌握到攝影的訣竅,而這是經由不斷嘗試探索修煉得來的功力。但是與其他攝影家不同的是,麥柯里不自我設限並一直轉換業主,從攝影記者到商業攝影;從紀實報導到以影像說故事,不變的是對人性本質、互動聯結行為的捕捉與呈現。對於肖像,麥柯里說:「要有情感,要說出其人特質,要不同而難忘,更要表現出人性的共相。」簡直就是美學判斷哲學家康德最佳代表的攝影師。但麥柯里的人物照片又不全是銳利的凝視,彷彿來自亙古宇宙角落的眼神(sub specie aeternitatis),像是許多人物照片有著手印在背景、身體上,好像在補足描繪程度不如眼神的手勢,但也可能是夫子自嘲(指涉他自己受傷的右手),而這正是巴特(Barthes)強調的刺點(Punctum)─感受每張照片無法控制不為人知的關鍵。評論家弗立得(Fried)對攝影的新理論正是要把影像的劇場性(Theatricality)與自足性(Absorption)融合,把無意識的情感刺點與有意識的表演安排結合並置而無衝突,然而麥柯里的攝影已經行之多年了。

2018年台北當代藝術館的麥柯里攝影展,以影像之取像(making picture)、成像(rendering image),以及in/印象(innervating impression)三階段為軸線,發展並設計出特別的展覽空間來探求攝影的諸多議題。例如:攝影的本質是什麼?攝影藝術由現代到後現代的理論與實踐進程,對當代創作的啟發為何?攝影藝術的普及是否能提升全民美感教育,並進而彌補創造力之不足?除了麥柯里的作品震撼人心、發人深省之外,也透過展覽多件的裝置藝術解答並提出更多攝影的藝術與哲學問題。更令人期待的是,麥柯里的影像影響力會持續在臺灣以及華人世界之東西交流語境中,持續生根升溫,進而提高部分華人社群視覺思考能力以及美感判斷力,希望由質變導引出量變,那麼我們對影像藝術創新的展望就不會止於漫遊,而是有確定的範疇了。

晃│影─史帝夫‧麥柯里個展
時間│2/24~5/6,週二至週日10:00~18:00
地點│台北當代藝術館(臺北市大同區長安西路39號)
票價│50元
電話│02-2552-37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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