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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期專題

樂與舞的親密接觸 2017舞蹈秋天《Spur/溯形》 孫尚綺×貝艾特.福瑞

發布日期:2018-01-24

文/鄒之牧(獨立舞評人)
圖/國家兩廳院

※本期「快遞藝評」由「台新銀行文化藝術基金會」提供,針對近期臺灣表演藝術類藝文活動,提出專業評論,讓讀者看見臺灣表演藝術的多面向議題與探索。

《Spur/溯形》劇照。

《Spur/溯形》劇照。

違的孫尚綺,在這自2013《浮‧動(Uphill)》(TIFA)之後即沒機會於此間看過他正式劇場發表的節目裡,看到他較為開放的作品新貌。相較於2011年雲門舞集2的《屬輩》、2012臺北藝術節的《早餐時刻》,可能也因年歲和閱歷,甚至相較於同樣倚重現代音樂的《浮‧動》,這部或因題旨之故,顯得更輕盈,雖有著肢體一貫的特殊、柔軟流動特色,卻更專注於樂音的想像和空間的占據設計,反映出一種美學上的純粹和喜悅。孫尚綺近年參與了多起音樂、劇場和非傳統空間(如博物館及2017年8月北美館)的演出,或許也跟他關注和想賞玩的主題的轉換有關。

音樂舞蹈激盪的火花

演出劇照。

演出劇照。

此為二度合作的柏林新音樂室內樂團(KNM)(2017年12月初臺中歌劇院中劇院搬演他執導/編舞的「多媒體劇場」:《攝影師》為2014年的首度合作;2017年據聞與樂團還有新作)將他選取的瑞士作曲家Beat Furrer的兩首代表性曲目,以大提琴手、鋼琴家分別現場彈奏。現代音樂曲目不羈的編寫和表現方式向來令人玩味。不喜的人避之唯恐不及,而喜歡的人,則尤欣賞其間的想像和無限的奔馳。多年來此間已多所推廣,如兩廳院「新點子樂展」歷屆策展人的費心經營、中華民國現代音樂協會2012年起辦的「臺北國際現代音樂節」,以及如2011年Kronos Quartet來訪、2015年Ensemble intercontemporain帶來《時間的漩渦(Vortex Temporum)》的highlights,以及去年比利時羅莎舞團據此的再現。現代音樂與舞的結合從來不是個異數。從百試不厭的早期「極簡/低限主義(minimalism)」大師,如:John Adams、Steve Reich、Philip Glass、Arvo Part等人音樂的改編,至國內如驫舞劇場與鋼琴家李世揚合作的《兩男關係》、周書毅與謝杰廷的《詩剝裂》,都是舞蹈界與更為「激進」的現/當代音樂界同臺的例子。李並策劃、主持了至今兩屆的「台灣國際即興音樂節」,與舞者不時同臺互尬。

現代編舞家,似乎是最能視出(visualize)現代音樂中豐富層次、色彩、躍動的執行者,或許如Kandinsky的畫作之於爵士樂,《Spur/溯形》與《兩男關係》的音樂為潛文本、若即若離的關係以及《時間的漩渦》樂舞各自堂皇演繹不同的是,他的舞者與樂手的關係是親密的,卻各自為政。與其說音樂是為舞者的詮釋,不如反之;但舞者也有超脫音樂聲響架構的時候,但精神與構成的結構,又與音樂息息相通,整個觀看過程,絕妙非常。

那位亞洲的女舞者,無疑是強大的!來自臺灣的鄞廷安,出自臺灣藝術大學七年一貫;2013年赴德展開職業生涯,據聞近兩年已在歐洲嶄露頭角。開場無聲中的獨舞,優異的肢體訓練將孫尚綺編舞中特異的肢體語言,表達得美而柔到有味。稍後帶戲劇的幾段演出成分,自然且含著年輕孩子氣式的投入,專注頗具感染力。

尋找新的舞蹈語言

第一曲《大提琴的獨奏曲Solo for Cello》(1999),將現代音樂「櫛比鱗次」的特色表現得歷歷在目。孫尚綺的畫面製造也punctuate有味。三人叢叢,或以空間的占據、變化,或以甚至抓指的動作──如抓大提琴飄出的樂音;舞者的每一表情、動作、張力,也成了個note/音符。而嬉戲的過程,與其說是樂音的詮釋,不如說是各自的對照,卻一樣精采。服膺在同樣的進程(development/progression)中。全作以全知(omniconscious)、輕鬆、自覺(self-conscious)的態度讓舞者面對全盤的音樂/舞臺,我覺得是個很好的策略,也符合現代的風格、精神。

第二曲《Phasma》(2002)豐富至極的樂章,才幾個樂音,就傳遞出無窮的色調(nuance)、色彩(color)及共鳴(resonance)。透過按壓的輕重,迴盪出無盡的空間。舞者此時卻衍生出另一層似有若無的敘事(narrative),兩男相擁哭泣、安慰,又打鬧如即興;燈光的細微變化,反較正視。如當末了進入以肘彈、掀開琴蓋按弦等此類演奏常見的「暴烈」場景時,燈光銳利,如音樂中可有的暴力,又如最後,鄞廷安極漂亮、不同於流俗的舞姿中,光線如林布蘭特、維梅爾(Vermeer)等名畫中可有的恬靜、化外。

這部2016年的作品,仍有著孫尚綺含蓄而略感隱晦的敘述方式。但極好、極漂亮的編舞、肢體之下,在處處不惜whimsical捉狹、詼諧的設計中,仍透露出一股難掩的詩意(poetic)、昂然(noble)氛圍,在劇場小小的尺寸裡,傳遞出一股桀驁不馴的姿態;卻另一方面,有著室內樂親密的共享感!我覺得這就是現代音樂了!為此,我認為他作了件不錯的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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